约 350 条记录并不等于 350 名患者：关于早期数据的报告说明

在一所医院的一线项目开展数周后，第一份进度报告提交给了董事会。报告显示约有 350 条追踪记录，比率为 54%。这两个数字都是真实的，但仅凭一眼，两者都可能被误读。

董事会成员看到“350”时，会认为是 350 名患者，或者是 350 例成功案例。而 54% 的比率看起来像是“项目已完成一半”。但事实并非如此，且报告在同一页中已说明：记录数并非患者数，也不是成功案例数，该比率描述的是记录本身，而非项目的进度。

我们坚持“先有证据，后有结论”。在早期数据阶段，这一原则面临最严峻的考验，因为每个人都渴望听到好消息，且此时的数据量还很小。

为什么数据会产生偏差

1979 年，社会科学家 Donald Campbell 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个问题：“任何定量社会指标被用于社会决策的频率越高，就越容易受到腐败压力的影响，也越容易扭曲和破坏其原本旨在监测的社会过程。”这种情况的发生并不需要有人撒谎。当董事会为一个计数而欢呼时，人们就会为了凑齐这个计数而制造数据。

英国为官方统计数据编写的《统计实务守则》基于三个任何机构都可以借鉴的核心理念：信任、质量与价值。质量包括明确指标的衡量对象以及结论的可信度。该守则虽是为政府统计学家编写的，但其描述的习惯同样适用于病房报告。

首份报告的六条规则

• 明确单位。 说明一条记录的具体含义。例如，“协调员对某一情况的一次观察”是一个单位，“互动”则不是。
• 每种来源仅计数一次。 如果同一个时刻被两个人或在两个地点记录了两次，它仍然只是一个时刻。在计数前请先进行合并。
• 为每个比率提供分母。 百分比需要一个合理的基数。54% 是指什么的百分比？在哪些周？针对哪些人群？如果基数不稳定，请直接展示计数。
• 数据缺失的一周应标注为“不可用”。 “无数据”不等于“零”。一周内没有观察记录，意味着没有人进行观察，或者记录未送达。请如实记录，并在图表中将该行留白。
• 标记已恢复的数据。 当旧记录被重新引入系统时，请将其标记为“已恢复”。读者应当知晓哪些数字是实时记录的，哪些是后期重建的。
• 展示序列，而非因果。 将带有日期的干预措施与结果放在同一条时间线上。例如，“指南在第 5 周进行了修订；从第 6 周起，记录到更清晰的导向行为的频率更高”是诚实的说法。而“指南提高了导向清晰度”则是数据无法支撑的结论。

目标不等于结果

针对一线服务的八周项目可能会设定如下目标：到第 4 周，在观察到的情境中，60% 的人在首次接触时能获得清晰的导向；到第 8 周达到 75%；访客未获得解答的情况从 60% 降至 70%；在等待期间得到信息更新的访客比例从 50% 提升至 60%。每周至少抽取 20 个情境作为样本，并覆盖不同班次，以防止基数缩减到极少数样本。

这些是目标。请在图表中将其绘制为一条线，并将实际观察到的数据放在其旁边。当两者出现差异时，这种差异就是“发现”。

在数字旁边写什么

在任何早期数据下方写三行简短的说明，可以防止绝大多数误读。

• 用一句话说明它统计的是什么。
• 说明它没有统计什么。
• 说明什么情况会改变我们对该数据的解读。

这样做虽然感觉进度变慢了，但比在董事会成员在会议上引用“帮助了 350 名患者”后，再去修复信任要快得多。

Reflection 如何确保早期数据的真实性

Reflection 在设计上遵循了这些规则。每种来源仅计数一次；比率仅在有有效分母时显示；数据缺失的一周显示为“不可用”；已恢复的记录会被标记；干预措施会作为带日期的序列显示在结果旁边。团队数据仅在人数达到 5 人或以上时显示。人们通过阅读这些数字，自行判断其含义。

来源

1. Assessing the Impact of Planned Social Change. Evaluation and Program Planning, 1979.
2. Code of Practice for Statistics. UK Statistics Authority, 2018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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